张荣夫的4石谷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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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灿灿的阳光映照着金灿灿的稻谷,加上农人们灿烂的笑容,组成了一幅金秋丰收图。昨日,在深甽镇清潭村,家家户户都忙着收割、翻晒稻谷,而该村最早开镰收割的张荣夫一家,已经把金灿灿的谷子轧成了白花花的大米。
张荣夫56岁了,人生得单薄些,一双大手却是厚重有力,筋骨暴突,一看就是长年在田间地头劳碌的人。他是该镇有名的茶叶大户,家里的主要收入靠制作一种“望春茶”,种田纯粹是闲不住,落点口粮。还在“十一”黄金周的时候,记者在张荣夫家作客时,曾和他及家人一起割过稻。是日,也是这样太阳金灿灿的好天气。这对翻晒稻谷是良辰吉日,但对正在田里弯腰割稻的我来说,真巴不得太阳钻到云层里去,哪怕阴一会儿都好——中秋的天气,早晚虽凉,中午太阳高悬,却依然是火辣辣的呵。手在挥镰,额头上的汗珠滴滴沁出,扑扑掉在脚板上,真叫“汗滴禾下土”。在我看来,农业依然是传统的重体力劳动;农民,依然是吃苦耐劳的一个群体。
不过,张荣夫却不这样看,他告诉我说:和过去相比,力气省不少,收成好很多。这一带是山区,山田的特点是土质薄,光照不足,易旱。解放前,农民们种植一种“新昌白稻”,稻秆有近一人高,亩产只有300来斤。那时候,他们村里的农户大多数时候吃番薯、苞芦等杂粮,大米饭只在逢年过节吃吃;解放后,引进了一种“珍珠矮”,亩产有600多斤,很长时间里是当家品种;大约25年前,也就是改革开放、搞承包到户的当年,才开始种杂交稻,产量一下子提高到800多斤,农民们那个高兴啊……
张荣夫现在种植的杂交稻是一种叫“协优5968”的新品种,管理比较轻省,亩产却能达到1000来斤。“田畈上面修了上陈水库,田里一年到头不缺水,不用像以前一样半夜就起来车水。解放前,大旱时节为灌溉抢水打相打并不稀奇。以前除草叫摸田,是个累断腰的活计,现在嘛,除草也挺省力,每亩一包除草脒,撒下去就行了……”说起种田割稻,张荣夫显得头头是道。
话虽这样说,但我在割稻时发现,田里的老脚印一洼一洼的,连绵不断。看来,即使引进了良种,兴修了水利,有了化肥,也还得靠农民一步一个脚印去夏种秋收呵,所谓“一分汗水一分收获”,真是一点不假。
割稻时,我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:大田中央的稻子,都是金灿灿的,一片黄熟,但凡靠近坎头的一边,总是青青的一条带。问了张荣夫,他笑了:“这还不清楚?光照不足呗,你们城区的田好啊,平展展的,没有坎头,太阳一天照到晚,不像我们这里的山田,上午照东边阴了西边,下午照西边又阴了东边——喏,这青青的一条带,分明是高坎头把太阳挡了呢!”
“歇一歇,喝点茶!”正累得腰酸背痛时,张荣夫的儿媳孔春苗送来了茶水点心。哈,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,你看,点心篮里都是“工业产品”:雪白的瓶装牛奶代替了原先的泥茶壶,松软的蛋糕代替了原先硬邦邦的麦饼,还有苹果、梨头、冬枣等水果。农村,真的不一样啦。
不过,趁着吃点心的空当,我直起腰扫视了一下四周,但见田畈里劳作的人们,绝大部分是老人、妇女,还有孩子们在那里疯闹,正所谓的“386061部队”。小伙子们都哪里去了呢?孔春苗答曰:都做厂去了!原来,深甽工业发达,不但当地后生都进厂务工了,而且每年还需要招大批外地人,才能满足用工需求呢。我听了喜一阵,但随即又想,长此以往,以后谁来接张荣夫们的班当农民呢?又忧一阵。
昨日,每年这时节出门挣轧米钱的王和孝,又到清潭村来了。王和孝是大里人,他巧妙地把轧米机焊接在三轮卡上,走村串户为乡亲们轧米,每100斤谷轧成米收5元钱,一年可轧50万斤米,收入1万多元。这一天,他在清潭村轧了5000多斤米。张荣夫的4石谷田,轧得1700斤米。他捧着白花花的大米,笑容填满了皱纹:去年打台风,稻子倒伏多,减产;今年政策好,天帮忙,多收了三五斗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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